杜拉斯的情人很早就听过,却从来没看过;越南也很早就想去,却从来未涉足。跟西贡这座城市的缘分,此时才开始。
因为出差的机会匆匆到了胡志明,晚上落脚已经将近9点,住在Citadines,肚子有点饿,就近搜Google Map找了一家越南菜馆,吃了盆蟹肉炒米粉。安静的店里,有两三桌人轻轻的说话,有态度热情却懂得保持距离的服务员,有不贵但既特别又好吃的米粉。
吃完后觉得有点饱,就沿着大路往中央邮局的方向散步。晚上的中央邮局当然已经关门了,旁边的圣母院却打着夜灯,零零散散的当地人和游客在花园中或谈天、或拍照。邮局后方有一条小街,两边都是书店,还有三三两两的门开着,20多度的西贡冬天夜晚,给让这里的漫步如此惬意。
然后就喜欢上了这座城市。
这大概是开启第二天工作的最好模式。
越南人很勤奋,公司的同事都是8点多就到,要一直工作到晚上7点多。也没有见午餐时间很长。跟我司别的办公室比起来,是最长的了。不过办公室似乎总带着种天然的家庭温暖,让人觉得很舒服,也不介意在那里多留一会儿。每个人都很努力,却不是那种苦大仇深想要咸鱼翻身的努力,仿佛认真工作是他们生活的一部分,就像和同事们说说笑笑、围在一起吃午饭也是工作的一部分。
看《情人》是在工作结束之后了,周五的半夜躺在床上,突然对这部年代有些久远的片子产生了兴趣。这个城市既让人感到熟悉和温暖,又充满了异域风情,这样的结合简直妙不可言。很难想象在别处,在金融中心的顶楼酒吧喝着mojito,眺望着星光点点的夜景,耳边传来的竟然是吉他、长笛、鼓所合奏的中国90年代的流行曲。街边开放式的旋转着五彩disco灯光的club,远远传到酒店房间小刚的歌曲《黄昏》,年轻人在举杯痛饮。我从市政厅沿着步行街走到尽头,白兰花形成一堵天然屏障,还有一种拥有粉色细长花瓣的热带植物在低处摇曳生姿,跟那些五彩的灯光相互辉映,既热闹又静谧。
我没有去中国城,可是电影里的单身公寓,从外面经由南法风情条形木窗投来的白日光,让阴影变得更加深刻。那些小时候在奶奶家常见的中式家具,杂乱中有序的排列,听闻窗外人声嚷嚷,却好像从遥远的地方传来。
难怪在那里做爱做得隐忍而疯狂。
后来把这本书也一口气看完。想象着湄公河渡船上她的模样。干爽而温热的空气,混杂河水起伏的马达声音,她那一袭丝质的二手旧裙,配上一张充满青春气息的撩人面孔,在男士丝绒帽沿下若隐若现。
书中没有的电影镜头,是她在朦胧的车窗上,扣下深沉而柔软的一吻。作为“高人一等”的殖民者,在想要追逐自由的青春期,旁人再多的眼光,也没有办法克制住她想要凸显自己的个性。
这是支离破碎的爱;这是温馨轻柔的爱。
这里发生的爱情故事,与这里的人无关。
越南的菜做得清单而不失味道,都没有想要去尝试别的菜系的冲动。那里有种树不知道是不是叫毛白杨,高大却精细,让有些辣眼的阳光碎成一点点星光,有的时候会随一阵轻风洒下零落的黄色花瓣。我在这样的路上信步走到了美术博物馆。美术馆的前身是法殖民期的商业楼,苍黄色的墙壁,百叶式的木窗,半圆的小阳台,白色的木门,站在阳台上还能够看到近处的三角顶住宅和远处彩色的楼房。作品和这座城市一样,充满东方元素却拥有浓重的法国色彩,精致之处也够看上很久了。
西贡好像是我第一次出去旅行回来以后就立刻想念的地方,夜晚没有办法入睡,就把这首诗献给她:
舍不得这萦绕的思念
勉强睁开眼、就怕她溜走
盼着,这一刻的一切都停留
蛮长的夜、明天还久,还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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