剪纸随感

《剪纸》是也斯的作品,今天听到一个关于也斯的电台节目,于是又想起这部小说曾经带给我的极大震撼。

这种震撼不那么激烈,但是在我内心深处一点一滴地勾勒出香港这个城市中被霓虹灯和高楼大厦所掩盖的细腻的情感的轮廓。

可能是因为离开了香港,但是又因为来到伦敦——一个和香港有着百年渊源的城市,使得这个轮廓即遥远又亲切。

对于很多被后继者借来描述香港文化已经用烂的元素:霓虹灯、双层巴士、社区康乐设施等,它们在也斯的笔下因为超自然的蒙太奇写作手法和细致委婉的描述而显得充满神秘、感伤和生命力,减去了文化符号的矫揉造作。

而这些正符合我——一个在千里之外遥望和想念这座城市的人——对于它所拥有的千万思绪。

这种思绪大概只属于曾经或正在生活在香港的小人物,在不大的办公室工作、有很多很多的工作任务却薪水不高、单纯的拥有爱情而不愿妥协、吃着茶餐厅的下午茶也能望着窗外发呆、与纸醉金迷咫尺天涯……

也斯的文字,正是让这样一群小人物感受到了一丝温暖,在他塑造的幻境中找到一丝坚持自我的落脚之处。

另一个让我感受到如此情感的是现在已经知名的香港艺术家李杰(Lee Kit)。看看他作品中的窗帘和桌布,一个静态的画面如此温和,乍一看与香港的繁忙完全不符,与繁华背后的辛酸也不符,却恰恰捕捉到了一丝游荡在这个城市无数角落中的忧伤无奈加怡然自得。这些角落的气息存在于出租车司机、茶餐厅服务员、报纸记者、外贸公司雇员等等容易被忽略的人的家里。这些人,正是《剪纸》开篇双层巴士上坐在乔旁边的那些小人物。

Lee Kit, Johnny's Bathroom (Details), 2011, Plywood, fabric, vinyl and mixed media, Dimensions Variable; Courtesy of the artist and Osage Gallery
Lee Kit, Johnny’s Bathroom (Details), 2011, Plywood, fabric, vinyl and mixed media, Dimensions Variable; Courtesy of the artist and Osage Gallery

我愿意相信,在这些小人物的家里、心里,正如也斯的小说里所描述,剪纸也好、粤剧也好,或是幻想与迷恋也好,都游走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对于文化传承的自我挣扎,让这片沙漠上的小绿洲消失得不那么迅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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